國軍第50屆文藝金像獎文字類短片劇本項銀像獎作品 題目:逆風航行  作者:鄧翔靖

49屆西畫類優選_馬岩

49屆西畫類優選_馬岩

逆風航行

鄧翔靖 士官長

海軍司令部

一、節目劇名:「逆風航行」

二、節目時間:40─50分鐘(單元劇)

三、劇情大綱:張政豪出身海軍世家,在搬家中偶然發現外祖父留下來的老相片。為了一探相片裡的故事,政豪決定加

入海軍。中秋節前夕,政豪服役的1203軍艦奉命執行南疆運補。雖然風浪極差,但水手們仍盡力朝目標航行,就在即將抵

達目的地前,他們突然收到一艘遇難商船的求救訊號。為了營救商船脫險,1203 軍艦臨時改變任務,準備執行一次危險度極高的人員傳遞作業。但就在這個時候,艦上一股不安的氣氛卻悄悄蔓延,逐漸威脅到整條船的安危與他們一貫的信念。

四、人物介紹:

張政豪:男,23歲,帆纜上士。受到外祖父相片的召喚而加入海軍,雖然還不能確定自己對海軍信仰,但是願意盡力去理解海軍奮鬥不懈的光榮傳統。

郭孝禮:男,20歲,砲械二兵。剛到艦上服役幾個月,生性怯懦,一直被暈船困擾,但不是個好逸惡勞的人。

海怪:男,44歲,航海士官長。艦上倚重的資深士官,尊重傳統,熱愛航行與他待過的每一條船。

酋長:男,37歲,砲械士官長,原住民戰士,充滿膽識與勇氣的熱血男子,認為只有能乘風破浪,勇往直前的人才夠資格稱為海軍。

艦長:男,44歲,1203 軍艦艦長,冷靜沉著,足智多謀,是個外冷內熱的剛毅領導人,與海怪很久以前曾在一條船上服役。

五、劇本內文:

S1

景:張宅公寓

日 人:爸爸、媽媽、哥哥、張政豪

△某個早晨,張宅一家四口正在收拾家當,準備跟著男主人部隊調動搬家。媽媽放下紙箱揩去額頭上的汗珠,爸爸正好從

她身邊經過。

媽媽:怎麼沒看到政豪?

爸爸:(紙箱扛在肩上,搖搖頭)……

△哥哥也沒搭理,媽媽便兀自進房,走了一圈都沒有政豪的蹤影,於是她緩緩往頂樓走去。

△湛藍的天空下,頂樓儲藏室木門半掩,闃黑的門縫間二十燭光的黃燈泡悠悠地亮著。政豪背對門口,身邊一個紙箱翻

了開來,他手中捧著一本相簿。

政豪:(輕撫手中的照片,是鄉下外婆家的照片)……

△政豪的手滑過老屋黑亮的磚瓦,空氣中彷彿可以聞到一股瀝青的古老氣味,外公、外婆、大舅、二舅兩家人、媽媽……,那時還沒有政豪哩!好一會兒,終於才又翻過一頁。

政豪:……

△一個女孩子在校舍前奔跑的正面照,一樣黑白泛黃,政豪不太確定那女孩是誰。又翻過一頁。是大舅站在一輛鐵馬前,

政豪摸著仍透射嶄新光芒的黑色車架時,身後的木門被輕輕推開,政豪扭過頭,是媽媽。

媽媽:什麼這麼好看?

政豪:這個。(將相本端到媽媽面前)

媽媽:喔,好久以前的相本,原來在這!

政豪:我在這個箱子裡看到的。(拉過一個布滿灰塵的破爛紙箱)

△政豪才一用力,整個紙箱側邊立刻被扯掉。一個鏽蝕斑剝的小喜餅盒跟著其它雜物從箱子裡翻滾出來。小喜餅盒倒蓋在

地上,看不出裝了些什麼。不過,裡頭發出的奇特金屬聲,使兩人不約而同的往地上瞧。

政豪:……

△政豪奇異的看著那個喜餅盒,他直覺這裡面一定裝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貝。

媽媽撿起盒子……

媽媽:原來是這個。

△媽媽把一片褪了色的圓形金屬放在政豪手心,由於時間久遠,正面圖案已經模糊了,卻還看得出是枚勳章,他翻到背面。

政豪:海光獎章?

△媽媽側頭瞧了一眼政豪手中的獎章,又回頭看了剛在手中展開的一張四開大小的黃紙。政豪伸長了脖子,想看一下紙上

的文字。

政豪:誰的獎章?

媽媽:你外公的。

△媽媽邊說又邊把那張黃紙收摺起來。

政豪:外公還拿過獎章呦!

△政豪接過那紙證書,好好地端詳了一番。

媽媽:你以為我們現在吃好穿好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嗎?

政豪:我不知道外公打過仗。

△獎章證書分明寫著「九二臺海戰役有功人員」,政豪不禁嘖嘖稱奇。他接過媽媽手中的小盒子,發現裏頭還有一小片

紙。

政豪:是照片!

△酷愛老相片的政豪如獲至寶。那張泛黃相片的尺寸很小,現在已經沒有人洗這種尺寸了。它的四邊像菜蟲蛀過的爛葉,

中間還有幾處藥水受潮的霉點,不過仍可以清楚看出是兩排穿著軍服的軍人,與身後一條彈痕累累的軍艦合照。政豪驚異地看著這群軍人,他的視線逐一的停留在相片上的每一張面孔,如此驕傲的神情是他從未看過的,甚至是實際出現在他生命中的人,都不曾讓他感覺如此的震撼。與其它老照片不同,他無法確認自己此刻的心情,雖然爸爸也是軍人,但他實在很難想像這張照片裡,究竟發生了一個怎麼樣的故事,能讓他們揚起下顎,散發出這股頂天立地勇者無懼的豪氣。

政豪:哪一個是外公?(鏡頭從兩人背後漸漸拉開,聲音也漸小)

媽媽:後面第二個。

政豪:他是什麼職務?

媽媽:好像是兵器長……其實我也不太確定。

政豪:這條船是被打沉的嗎?

媽媽:不是,我記得這好像是外公的船……

政豪:怎麼會變成這樣……

政豪:外公後來有當上艦長嗎?(聲音與畫面淡出)

爸爸與哥哥滿身是汗,靠著貨車喘氣。

爸爸:怎麼,怎麼好像只有我們兩個在搬?

△哥哥揉揉手臂,鼻子哼了一聲。(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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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2

景:中華民國南方海域

日 物: 1203 軍艦

△(暴風呼嘯聲先行,破風頂浪聲後行,接著畫面淡入)強風迎面襲來,一個灰色的鋼鐵身影,穿梭在巨大漩渦間。陣陣狂捲起一座座高大的水上山脈,山脈高聳挺拔,凌亂而密集。這鋼鐵的影子轟地淪沒在前方的巨峰裡,她的心臟在冰冷的山峰間噴射出炙熱的火焰(海天艦一片死灰,只有桅頂煙囪激射的亮紅火星,能顯現戰艦內在無比的生命力)。這山仰之彌高鑽之更堅,她痛徹心肺的振動,骨髓嘎嘎作響(鋼鐵扭曲的巨大聲響),眼看將要沉沒下去,轉眼又破開浪濤白花四射,昂首衝開厚重的海洋,依舊朝著下一個不知名的水上山脈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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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3

景:軍艦駕駛台

日人:艦長、海怪、軍官、舵手

△駕駛台內彷彿與世隔絕,玻璃窗外是翻天巨浪,裡邊卻只有細細的風聲與沙沙的信號聲,間或傳來水手們傳遞車舵令的

聲音。

軍官:左舵5度!

舵手:左舵5度!

△航海士官長海怪緊盯著舵手的每一個動作,這名剛任官的下士顯然非常緊張。

忽然,一波碎浪擾亂了車舵,使船體發生劇烈晃動。

海怪:穩舵!

舵手:是!(握緊舵桿)……左舵,左舵5度到!

軍官:正舵!

舵手:正舵!

△老航海員穩住了舵手徬徨的初心,也穩定住了駕駛台的信心。艦長穿著件藏青純羊毛防寒夾克,一頂紅底金絲鑲字航行

帽壓得很低,他坐在象徵至高權威的指揮椅上,清楚的看著駕駛台裡的一切。

艦長:哼(清嗓),比78年那次差多了。

△艦長用沙啞而低沉的嗓子,緩慢地說著。

海怪:(側頭,艦長在他右後方)你拿山字號跟這條船比?

艦長:那時候你就坐那(手指舵手的位置),我就在那(又指軍官的位置),艦長就坐在我們後面,就我們三個。

海怪:那天下午,連主甲板都泛水了,所有人都下去抽水。

艦長:呵,聲力電話裡都是老鬼的叫聲。(老鬼是艦上對輪機長的暱稱,可於畫面標示出來)

海怪:嗯,真的名副其實的鬼吼鬼叫。

艦長:我記得那次,我們船,吃水好深,好沉,船走不動,舵也把不動……

△值更的軍官水手們仍然直視著前方,但卻好像都看到了艦長與海怪口中的場景,他們的眼中流轉著對老海軍的欽羨。

一時間,窗外的滔天巨浪就像是為了偉大他們的生命而怒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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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4

景:走道、住艙

夜 人:張政豪、海怪、酋長

△下了更勤的海怪蹣跚地走在布滿補給品的中央走道,雖然他口中的老海軍依然神采飛揚,但布滿血絲的眼眶與充滿皺紋

的眼角卻藏不住老航海員的疲憊。海怪正從一處夾縫中穿過,無意間看到補給品上「秋節愉快」的紅紙,便知道那是要送給邊疆守備弟兄的過節禮品,於是一股暖烘烘的情緒讓他揚起了嘴角,暫時屏退了身體的勞累。

海怪:嗯!(驚)

△海怪一抬頭險與一個人撞滿懷。這個從旁邊走道出現的男子與海怪一樣穿了一身筆挺的軍裝,不過,卻沒有那一排閃亮

的勳章。他的頭髮梳理得短淨,身材精瘦,五官靈動有生氣,但面色略顯蒼白,無疑是初熟的海軍士官──張政豪。(由下而上搖鏡,至政豪面部時特寫定格3-5秒,並打出「海軍帆纜上士,張政豪,23歲,艦資3年7個月」字樣)

政豪:學長抱歉!

海怪:嗯,下更了?(一前一後的前行)

政豪:是啊!海象好差。

海怪:喔。(憋住一個哈欠)

政豪:還好你在,不然還真是有點怕怕

的。

海怪:馬屁!

政豪:什麼……

△搖晃中,船體一震,兩人順手扶住艙壁上固定物。

政豪:你看,比剛才晃多了。

海怪:好得很。

政豪:海軍有幾個你這樣的身手,能在颱風過後的巴士海峽上破浪航行的?(比手畫腳)

△走在前頭的海怪推開住艙門,兩人回到住艙後各自往沙發上坐下(政豪倒頭就躺,海怪則是扶著膝坐下)。

海怪:老弟,船,不是一個人能開的。

政豪:沒有老領航員,擠再多人也沒用?

△海怪從置物櫃拿了兩個燙了艦徽金印的深藍色馬克杯,一個拿在手中細心擦拭著。為了防止杯子跌到地上,海怪必須在

擦拭時注意桌上滑動的杯子。

海怪:如果沒有值得信賴的夥伴,任何人在海上都是孤獨而且危險的……

政豪:顯然您就是本艦最值得信賴的夥伴!

海怪:算了,跟你這個「新海軍」說了也是白說,等你領子長牙齒再說吧!(升士官長之意)

政豪:好,好,好,誰叫你是老海軍。

△海怪將他最喜歡的研磨咖啡,平均的分配給每個杯子。牆角熱水壺裊起白煙,隨著搖動的艙間輕柔擺盪。水咕嚕嚕地流

進杯裡,小湯匙鏗鏘的敲出清亮的聲音,濃濃的香味很快布滿了住艙。

酋長:真他媽夠了!

△酋長一把推開住艙門,連珠炮似的鬼吼起來。

酋長:帶到這種窩囊廢的兵,整天就吐,吐完就哭,媽的霉氣都過到我身上來了,操!

△政豪趕緊把手裡的咖啡遞給酋長,酋長猙獰的面目立刻糢糊起來。

政豪:學長,兵要慢慢帶。

酋長:你少在那邊說風涼話,那種爛芭樂你沒那種硬八字帶得動!

海怪:(啜了口咖啡,緩緩的說)好啊,現在小老弟哪個有你酋長的硬骨頭?

酋長:學長,我不敢說你,至少政豪那小毛頭我還不放在眼裡。

政豪:對啊,我可是「新海軍」,跟你們「老海軍」不一樣。

酋長:操,敢跟頭目繞口令!

海怪:脾氣那麼大,我看是想老婆吧!

酋長:鬼扯!

△酋長轉頭對著海怪斬釘截鐵的說,政豪卻像想起什麼。

政豪:對了,嫂子不是這幾天要生老三了?

海怪:是嘍!我說他吃炸藥似的。

酋長:學長,你別胡說。

△酋長頹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仍冒著白煙的馬克杯。

政豪:學長,沒問題啦,嫂子又不是第一次生。

海怪:話是沒錯,可是你記得他老二生下來,第一次見到老爸已經請過滿月酒

吧?老大也沒好到哪去……

政豪:我聽說了,趕去醫院結果醫生說他老婆早回村裡去了……

酋長:說這個幹什麼,我老婆認識我第一天就知道海軍的女人就這麼回事!

海怪:唉呦,可孩子不知道呀!

政豪:……他們懂得啦,學長!

無聲片刻。

酋長:……還真想看看她。

政豪:嗯?

海怪:……

酋長:產檢說是女生……

△海怪嘆口氣,飲盡了咖啡,他感覺到辛酸,但不願陷在這種氛圍裡。討海多年,他仍然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於是,海怪拎著杯子,走進他的隔間。政豪很想安慰酋長,但實在不知道能說什麼,只好望著天花板,學海怪一樣,發出細長的嘆息。

(淡出)

△黑暗中,只有船體搖晃的聲音,還有海浪的沙沙聲。

政豪:究竟是什麼原因呢?(內心獨白)

△午夜時分,船依然搖晃得厲害,政豪躺在自己狹小的軟鋪上,用微暗的小燈看著手中那張外祖父收藏的照片。微光中,

外祖父與船員們炯炯有神的目光迷惑著政豪,他真的無法理解,加入海軍三年了,絲毫沒有線索,他們究竟為什麼能露出那樣驕傲的神情?

政豪:外婆生媽的時候,外公在哪?媽跟外公好像並不親……,外公是怎麼樣的人呢?像這樣的苦日子,有什麼值得他這

麼驕傲?(內心獨白)

△黑暗中,只有船體搖晃的聲音,海浪沙沙的聲音,還有酋長發出厚重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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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5

景:軍艦防空站

日 人:政豪、酋長、孝禮

△雖然海面仍有些白浪花,但頭頂上的天空已經相當清澈,1203 軍艦終於可以全速地向南方海域前進。防空站上,酋長與

孝禮分別向不同方位瞭望,絲毫不敢掉以輕心。這時地面上的艙門被緩緩推開,政豪搆著艙門支架爬了出來,一手遮著陽光極目張望,由於在艙間待得太久,眼睛一時無法適應。

孝禮:班長好!

△孝禮看見政豪,喊了他一聲,政豪才發現孝禮在他背後。孝禮怕政豪不熟悉防空站,伸出手扶了一把,政豪只輕輕地搖

手。

政豪:我自己來。

孝禮:班長怎麼會來?

政豪:沒有,想看看你。

孝禮:喔,(細語)我給士官長添麻煩了……

△孝禮蒼白的臉,顯得更無血色了。

政豪:哪有!他這人就這樣,我也常被他修理。

孝禮:是喔,不過還好海象變好了,已經沒有前幾天晃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眺望著遠方那片正在遠去的烏雲。

孝禮:班長,也暈船嗎?

政豪:怎麼不暈,上船第一年,每次出海都想從欄杆跳下去……(嘴角雖然露出微笑,但看著遠方的眼神卻很迷惘)

孝禮:噗,真的假?

政豪:怎麼,不相信……

△正說間,桅杆附近的煙囪突起陣陣黑煙,船體很明顯地右傾,兩人都察覺到這個變化。原本在另一邊瞭望的酋長走了過

來,他狠狠地瞪了孝禮一眼,孝禮立刻低著頭走去接替酋長的位置。

酋長:(點起根菸)……轉向了。

政豪:( 看著正轉向烏雲的艦艏)

嗯……應該沒有轉向點才對。

酋長:哼,八成出什麼事了。(吐了口咽)

△政豪側臉看著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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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6

景:軍艦駕駛台

日 人:艦長、政豪、海怪、副艦長、艦務長、作戰長、通信官、軍官

△駕駛台上通信器傳來扭曲變形的信號,有幾個軍官在艦長身邊圍成一個圓圈,從入口的角落看去,正好有一個縫隙,

能從艦長眉頭起伏的摺痕,看到舵手身後督導車舵令的海怪(可採用變焦鏡頭拍攝),於是孝禮悄悄走了過去。

政豪:(細聲)什麼事?

海怪:……(微側臉,用餘光瞪視政豪,隨即又回望遠方)有一艘商船,來不及脫離暴風圈,現在狀況不明……

副艦長:海怪!

△海怪話沒說完,就調頭轉向圈圈。

軍官:士官長能重新計算航道嗎?

海怪:現在要重設航道?根據預報颱風有滯留的現象。

△政豪退到角落,遠遠看著小圈圈,海怪歪頭垂得像快折斷老樹,臉上的皺紋顯得他好蒼老。

副艦長:那表示我們必須接近颱風!甚至切進暴風中心!

海怪:(睜大眼看著副艦長)……自從氣象技術進步後,海軍已經很久沒人幹這種事了!

艦長:海怪,我必須讓船更靠近求救點……

△艦長篤定的說著。海怪發現,艦長的頭髮好像一夜白了許多,雖然仍是那件羊毛防寒夾克,紅底金字航行帽,坐在象徵

權威的指揮椅上,但這個決定似乎是耗盡了他所有的生命力。於是,海怪的眼神也軟化下來。

艦長:……在艦隊沒有新的指示前,我們先以救難為首要工作……原因很簡單,第一、在這周圍只有我們能幫助他們。第

二、無論如何,這是中華民國的戰艦,她對國家人民有責任與義務,希望各位能理解。

△艦長的目光掃過眼前每一個人,他彷彿透過一雙雙閃爍猶疑的瞳孔,洞悉出他們每一次不安的脈搏。

艦長:海怪……

△最後他淡淡的說。

艦長:……協助作戰長將新的航線定出來。

海怪:是(點頭)。

艦長:艦務長,擬定援救計畫及備援計畫。通信官,繼續試著和商船通聯,還有和艦隊保持聯繫。副艦長全權督導,並向

全艦宣布。

30分鐘後再召開任務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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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7

景:軍艦飛機庫

午後 人:政豪、孝禮

△政豪受命為救援第一小組副組長,酋長是組長,孝禮是救生員,還有幾個老手和新兵參雜。艦務長是整個救援行動的指

揮,他正詳細的向每個人交代任務。

△解散後,政豪看著自己的工作清單。準備十五人的救生衣、安全索二十條、安全盔十五頂、無線電兩組、步槍兩枝、撇

纜槍一枝,還要籌組一支醫務組。看來美其名為副組長,實際上是總務兼雜務。

孝禮:班長要幫忙嗎?

政豪:你士官長那沒事嗎?

孝禮:他說等一下我是救生組,會很累,叫我先休息。

政豪:那就休息呀!

孝禮:(從地上拾起一條繩索開始整理)嗯,班長也是救生組?

△政豪恍然大悟,孝禮原來是因為緊張,才來這探探口風。

政豪:對啊,我們兩個到時候得相依為命啦!

孝禮:可是……不是有颱風嗎?我們能在颱風裡航行嗎?

政豪:……

△政豪給問住了,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政豪:……危險一定有,不過別擔心,多一分準備就多一分安全……

△孝禮先是不可置信的睜大眼聽著政豪說的每一個字,然後轉而低頭繼續纏著愈來愈亂的繩索。閃爍的影子裡,再也沒有

任何對話。偌大的機庫裡,一絲異樣的情緒飄散開來,政豪感覺胸口悶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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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8 景:南方海域、軍艦海圖室

日 人:海怪、航海士官、作戰長、軍官(2)遠離暴風的1203 軍艦再度朝向那暗無天日的海域前進(由艦艉陽光處朝暴風籠罩的海域拍攝)。海面上風力逐次增強,這一次暴風釋放出來的能量,似乎比之前的更強悍許多。

△(切)海怪在海圖室與幾位資深航行值更官及航海士官討論著如何規劃航線。(以下場景採用高反差偏低調燈光風格)

海怪:颱風滯留有兩種可能……

△海怪指著描圖紙上一圈又一圈不規則的等壓曲線。

海怪:有可能暴風準備要轉向,但更有可能是在蒐集更多的能量,……我們先假設風力逐漸增強,那我們必須全速從暴風

右側切進去,那是唯一的安全象限……

△海怪身邊的航海士官立刻在海圖上標出四個象限。小士官聆聽著老航海指引,一派天真而篤定神色,他認為艦長與海怪

必能帶領他們走向正確的方向。不過,其他幾位航行值更官並不這麼認為。他們有的扭動脖子,有的挑起眉角,露出一臉狐疑。

海怪:順勢的進入暴風範圍可以減少遭風浪侵襲的程度,對船速也稍有幫助。

航海士官:商船最後的經緯度在這(手指),所以距離……95海里(用圓規描出距離,接著拿起速率尺),以速度12節計

算,大概……

△小士官正核算航行數據,眼前卻飄來一陣煙霧,一個官員將一口菸吐向海圖,所有經緯線頓時消失了。

官員甲:中心風速超過100 節吧?(猛吸一口菸)到時候,怎麼靠近商船?(說時手指在海圖上連摁幾下)

△小士官停止了動作,他看著那位官員,不曉得是否該繼續計算下去。

官員乙:哼,到時候這條船一定動彈不得,還說什麼救援?

官員甲:老作學長,難道不是嗎?

作戰長:……

△他們的聲音愈來愈高亢,同時用眼神逼視作戰長。作戰長雖然驚訝於他們的反應,但卻沒有反駁那迎面而來的質疑。海

圖室一點聲音也沒有,風從縫隙鑽進房間,像人在吐氣一樣的喘著(腳跟與門縫的低位鏡頭)。片刻……

官員甲:我們不能做無謂的犧牲,這個決定太可笑了。

作戰長:……我們必須服從艦長的決定。

官員甲:可是,他沒有權力決定我們的生死!

作戰長:……(手摀著嘴,表情頗感為難)

官員乙:我們必須讓艦長知道這是行不通的。

官員甲:(手挾著菸揮舞著)只要我們串聯起來……

作戰長:串,串聯?(驚疑)

官員乙:對,串聯起來。

官員甲:如果艦長執迷不悟的話……

海怪:喂!

△海怪狠狠地向桌面一擊,手中的鉛筆應聲斷成兩節。

海怪:請注意你們的發言!

△海圖室一片死寂,只剩下幾具無聲的雕像,影子隨著船體的擺動,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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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9

景:軍艦飛機庫、海圖室、駕駛台

傍晚 人:政豪、海怪、艦長

☆以下畫面皆採慢速,淡彩,獨白與對話的平行剪接。

△政豪迷惘的放下手中的清單,看著眼前目光與自己一樣呆滯的弟兄們。

政豪:到底怎麼了?我為什麼在這裡呢?(內心獨白)

△(切)海圖室只剩下海怪與航海士官,頭壓得低低的,看不見五官,他們倆個的身影好渺小,好孤單。

政豪:他們又為了什麼?(內心獨白)

△(切)艦長像顆石頭坐在指揮椅上,他的值更官對著前頭一堵蔽天而來的長浪大吼,舵手將車舵拉到極限,瞭望手嚇得

潰縮在牆角裡,好像海浪隨時會擊碎玻璃,衝進駕駛台,然後將他們全部捲走。

政豪:一定哪裡錯了?不然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切)1203 軍艦在萬頃巨浪中翻騰,像一面斷了線的風箏。政豪孰悉的影像再度浮現腦海──千瘡百孔的船,與那一群

海軍的身影,他們瞇著眼,忽然勾起嘴角:「新海軍,新海軍,中華民國的新海軍」這麼笑著,然後逐漸消失不見……

(淡出)

政豪:對了,海怪說得沒錯,跟我說也是白說,我是不可能懂的……(黑幕,內心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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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0

景:後甲板

夜人:政豪、酋長、孝禮、醫務士、副艦長、輔導長、士兵(2)、傷兵(2)

△黑……

駕駛台:嘶……後甲板狀況?(以下黑幕,僅有對講機聲)

酋長:救援第一小組就位完畢……

駕駛台:救援小組請再次確認裝備情形。

酋長:收到,組員交互檢查裝備!……

裝備狀況良好。

駕駛台:候令就人員傳遞部署。

酋長:後甲板收到……

△(淡出)傍晚時分,整個救援小組都在後甲板待命。海浪和船體在這裡密切的接觸,每一次湧浪追打上來,後甲板就是

一陣天搖地動。艙孔不停地灌進海水,固定的舷窗也感覺搖搖欲墜(舷窗鬆動是後續情節的伏筆,拍攝時不宜刪除)。

政豪:(抹著臉頰上的海水,苦笑)嗯,還沒開始已經濕了一半。

酋長:媽的鬼天氣(將淋濕的香菸往垃

圾桶一摜),想淹死誰呀!

孝禮:……

△酋長原本厚亮的聲音,在晃動之間卻像喃喃耳語。他有意說給孝禮聽。在他心中,這個不成材的菜鳥,極有壞事的可能,必須先給他一點下馬威。孝禮抬頭看了看酋長,很快又低下頭去。

政豪:(茫然)這時候就讓人懷念起大海平靜的時候。(內心獨白)

△政豪覺得眼下的景物暈著白光,一切都飄浮在空氣中,很不真實。

酋長:操,這才是海軍,你以為每天風平浪靜坐豪華郵輪?

△酋長靠著一根柱子,正想再點一根菸,不料猛然一震,吶喊聲四起,政豪幾乎騰在半空中,酋長也飛了起來,每個人

都慌亂地四處亂抓。片刻稍定,政豪環顧四周,狼藉一片。不料轟的又是一震,孝禮向政豪這邊跌撞過來,政豪連忙一手圈著纜樁,一手勾住孝禮。好不容易緩和下來,兩人都軟在纜樁上喘息。

孝禮:好,好大的浪……(喘息)

政豪:抓好!

△船身不斷的顫動,船艙內鋼樑發出尖銳的哀嚎,像在宣告此刻已正式進入暴風圈的勢力範圍。忽高忽低的船頭,有時候

加上突然從側面打來的碎浪,船員們都會失去重心的傾倒。在大自然無情的操弄下,即使是條鋼鐵巨艦,也像在沸水裡的

雞蛋不斷跳動、翻滾。

孝禮:班長!這樣的風浪,還能救人嗎?

政豪:……行的。

△政豪望著不斷泛水的舷窗,看著海水像潮汐在甲板上漲潮又退潮,他不禁懷疑這場行動可能是一個錯誤。如果一個連自

己性命都難保的人,又如何妄想去援助別人?最後的結果不是雙方都成為遇難者,那還會有第二種可能?孝禮徬徨的雙眼告訴政豪他的憂慮,這又何嘗不是他自己的憂慮?

政豪:老水手說:『千萬別想征服大自然,因為在祂面前,你我就像一隻比螞蟻還微小的微生物』(內心獨白)

△政豪垂著頭,默默地禱告。

政豪:如果可以,我願意親吻大海,並承認自己的可笑,只求他能饒了我們一命,讓我,還有眼前的同伴都平安上岸!

(內心獨白)

酋長:(突然大呼)低頭!小心!

△酋長在政豪背後大叫,政豪回頭時只見海水像瀑布一樣沖進甲板,一塊鋼板壓在一位士兵的大腿上,船艉舷窗竟被海浪

打落!

政豪:(先呆住一秒,然後回神向船艉方向叫,並緩步攀行)怎麼?大家都沒事吧?

酋長:還好……

△政豪走近一看,發現酋長太輕描淡寫了。數個士兵痛得哀叫,酋長帶著幾個人試著搬開舷窗。鐵板之下,雖然沒有血流

成河,但看得出士兵腿部已經嚴重骨折;倒在一旁的另一個人手臂則被劃破一道大傷口,酋長與醫務士正為他們評估傷勢。

舷孔滾進滔滔的海水,嚴重變形的舷窗沒有再回裝的可能性了。

政豪:(抽出酋長腰背上的對講機)駕駛台!後甲板六號纜舷窗被打落!有兩位弟兄受傷,一人大腿可能有骨折!

駕駛台:進水情形?(海怪音)

政豪:……進水可以控制,但受傷人員必需立刻處理。

海怪:嘶……(幾秒後)第二小組會派員更換受傷人員。

政豪:……了解,更換受傷人員……

(聲調帶著一點試探性)

士兵甲:只是更換人員?

△一片靜默。數秒後……

醫務士:士官長……(指著傷兵腿部露出的腿骨搖頭)

傷兵甲:我的腿……(痛得哀嚎)

酋長:快把他移到中央走道。

士兵甲:為什麼只是更換人員?

政豪:目前上面指示是這樣。

士兵乙:(扯住政豪的手臂)班長,你不覺得太誇張了嗎?

政豪:……

士兵乙:我一輩子只上過這條船,我不知道海軍是怎麼一回事,但我知道,沒有人能在這種天氣下執行任何任務!

士兵甲:對!我們該做的是全員撤退!

離開這鬼地方!

傷兵甲:我現在就要回家……

政豪:你們冷靜……

傷兵乙:我女朋友還等我退伍娶她,你想讓我跟這條船一起葬身海底,葬身海底,葬身海底嗎?(哭,手舞足蹈)

△士兵們開始歇斯底里的狂叫,一陣不可思議的驚慌與反動炸裂開來,政豪試圖穩下士兵們的心情,也嘗試說服自己的煩

躁,但根本不可能。

酋長:閉嘴!

△獅子般的咆哮似乎鎮住局面,每個人都釘住了。

酋長:你們這些只懂吃飯尿褲子的死老百姓全都閉嘴!幹一天海軍,就他媽的像個海軍樣,回家回家,你還有臉回家!

△任務前低落的情緒已到了臨界點,嘩啦啦湧進的海浪像在嘲笑著他們。沒有人再說些什麼,但是看得出來,人心已不在

這條船上。

政豪:哼!我真的是想太多了,還尋個什麼夢呢?命沒了,真找到再多再好的美夢也是多餘;就像海怪說的,許多事我永

遠也不會懂。(內心獨白)

△(以上獨白畫面時)副艦長與輔導長帶著替換人員來到後甲板,他們試圖安撫驚慌失措的水手們,水手們將他們推倒,

他們爬起來,又一次的安撫,再被推開,直到最後所有人都喪氣地坐在地上。

廣播器:各位弟兄!

△廣播器響了。淋透了海水的喇叭,發出了扭曲的怪聲音,但仍可以清楚分辨得出是艦長的聲音。

艦長:各位弟兄!我是艦長。

△聲線低沉,慢條斯理,一個字接著一個字的說。

艦長:變更任務後,還沒跟大家說過話。

△每個人都抬頭聆聽,等待艦長宣告返航。

艦長:本艦現在已經進入暴風的核心部位,海浪搖動船身也刺痛艦長的心!我們是一群來自不同地方,卻又有志一同的弟

兄。現在,我下達命令將這艘中華民國打造的戰艦,航向不可預知的危難中,為的是營救賦與她生命的中華民國人民……

△空氣滯留了,好像某種東西悄悄的在四周聚集起來。可能是失落,但感覺卻是另一種不可言喻的氣息,風雨中政豪聽見

自己的心跳慢慢加快。他與酋長四目相視,似乎想在彼此眼中尋找那些剛才差點要失去的東西。

艦長:救難是現在的任務,但是,這是在我手下的弟兄,都能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執行。告訴各位,國家交給我這艘先進的

戰艦,也同時賦與我責任要將所有的弟兄都安全的帶回家!

△酋長眥裂的眼神終於軟化下來,他看著這群驚魂未定的小老弟們,不再憤怒。

終於,他看到,他們彼此並沒有差別,他們都是這條船的一份子,都是中華民國海軍水手。他們聆聽著艦長的話,就像從厚重雲層中透下來的光芒。

艦長:在以後這幾個小時,甚至幾天當中,各位一定要堅定信心。沒有各位的力量,這條船就沒有未來,我需要各位,各

位也要相信我!現在,遇難的商船就在我們前方兩千碼,我宣布救援行動開始!這裡是艦長,完畢!

△命令下達了,甲板卻安靜得像沒有人似的。嘈雜聲、埋怨聲、哀嚎聲都沒有了,政豪只覺得手臂涼涼的,心卻怦怦的微顫著。沒人預想到艦長會在這時透過擴音器說話,可能是巧合,但他卻及時的安定了很多不安的心靈。人的想法只是在那一瞬間,當他知道他也是在被關懷的時候,他也會激勵出那種被溫暖的光輝去關懷別人,在那一瞬間,政豪又看到一群模糊的黃色影像。此時,腎上腺素源源的打進血液中的他,雙腳竟打不直了。

酋長:弟兄們……

△酋長看著政豪,拉起跌坐在地上的孝禮,拍拍士兵的肩。

酋長:還等什麼?開幹啦!

△政豪看到弟兄們肩並著肩,往方陣甲板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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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1

景:駕駛台、方陣甲板、南方海域

夜 人:海怪、艦長、政豪、酋長、孝禮、艦務長、舵手、間距儀手、車鐘手、撇纜槍手

☆本段採用交叉剪接或分割畫面方式表現。

△船漸漸減下速度,但仍感覺到主機運轉的厚重震動。駕駛台上,艦長與海怪透過不斷被海水潑灌的玻璃窗向外看。強力

探照燈照射下,勉強能看到兩三百碼外,那艘紅色長約三百公尺的船。雖然商船噸位幾乎是戰艦二十倍,但卻在巨浪中載浮載沉。

艦長:信號手,燈號!

△水手們從玻璃窗看去,燈光一閃一閃,忽短忽長,當信號燈亮時,胡亂飛舞的雨也被照得清楚。

△(切)方陣甲板上風雨的威力超乎想像,因為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大顆雨滴在暴風中亂竄,空氣中是一股股的旋風,

舷邊激起了比兩個人還高的浪。海浪是筆直的打在船邊,又向後朝甲板上襲來。水兵們一邊手肘緊扣住甲板上的扶攔,一邊重複的檢查安全索及救生衣。(以下之交切必須感覺出場地環境上的巨大落差)

孝禮:看!(指著信號燈打出的光束)

政豪:……沒有回應(因為風雨很大,所以每個人聲音都很微弱,而且講話神情都很吃力)。

孝禮:是一條空船嗎?

酋長:大概沒電了吧。

政豪:這樣怎麼聯絡?

△信號燈持續閃爍。

孝禮:……那是什麼光?(指著商船)

政豪:……好像手電筒。

酋長:( 辨識燈號) …… 嗯, 船上二十七個人都沒事!

政豪:真的!(抓著酋長的手臂)

孝禮:那我們總算沒白來了。

政豪:接下都看我們的了!

△(切)雖然知道人船均安,但真正的考驗才要從駕駛台這邊開始。

艦長:航向149 !

舵手:航向149 !

間距儀手:距離250 碼……240 碼!

△(切)1203 軍艦從商船側面緩緩貼近。

△(切)駕駛台內。

舵手:航向149 到!

間距儀手:距離230 碼!

艦長:航向152 !

舵手:航向152 !

間距儀手:距離210 碼……200 碼!

舵手:航向152 到!

間距儀手:間距200 碼以內,目測約180 碼!

艦長:舵手正舵!

舵手:正舵!

△(切) 1203 軍艦與商船並行。

△(切)駕駛台內。

間距儀手:目測約180 碼!

艦長:方陣甲板開始實施人員傳遞!

海怪:(朝對講機說)方陣甲板,開始實施人員傳遞!

艦務長:(對講機聲,混著風聲與雨聲)

駕駛台,這裡是方陣甲板,距離太遠了,撇纜槍距離不夠……

艦長:先射一發再告訴我還差多遠。

海怪:方陣甲板,先射一發再評估距離。

△(切)酋長在風中使勁的叫囂,他的撇纜槍手緊跟著他。

酋長:撇纜槍!

△槍手將槍托頂住肩窩,一發撇纜彈朝著商船發射,前三十碼還算筆直,四十碼之後線條就消失在狂風中。

艦務長:還差很遠……

△話沒說完,又聽見一聲。第二發撇纜彈也消失在黑暗中。

艦務長:至少要再接近五十碼!

△(切)艦長眉頭深鎖,那遠超過兩艦最大安全距離。他透過窗戶盯著那艘船,明明就在眼前,為什麼撇纜槍繩就是到不

了?

海怪:艦長。

艦長:……

海怪:我來把舵,再靠近三十碼應該沒問題。

艦長:三十碼……還不夠,(沉思)……風向,現在風向?

軍官:風向160 轉180,最大陣風120節。

艦長:(沉思)……轉數200,海怪接舵!

車鐘手:轉數200 !

海怪:(將對講機交給航海士官)航海士官長接舵!

△戰艦主機聲明顯加大,連居於頂端的駕駛台都感受到劇烈的震動。

艦長:航向154 !

海怪:航向154 !

間距儀手: 目測距離160 碼……150碼……目標距離持續縮短!

車鐘手:轉數200 到!

△(切)兩船逐漸逼近。

△(切)玻璃窗外的商船忽然間膨脹了好幾倍,就像一顆滾落懸崖的巨石那樣擠壓過來。駕駛台上的人都聚集在左舷,有

的驚呼,有的不自主地退了半步。

海怪:航向154 到!

間距儀手:報告艦長!距離太……

艦長:右舵5 度! ( 急)

海怪:右舵5 度! ( 急)

△(切)1203 軍艦向右急靠。

△(切)商船拉近到一種令人感到窒息的距離,水手們似乎在驚濤駭浪中看到商船船員撐大驚懼的瞳孔,然後又逐漸縮

小。

間距儀手:距離160 碼……

艦長:告訴撇纜槍手,我再擺盪一次,一定要抓住最近的距離,以超前角度發射!

△(切)方陣甲板上,組員屏息以待著那忽而離開,又忽而貼近的巨大商船。

撇纜槍手:(舉槍,準備發射)……

酋長:等一下!(一手壓住撇纜槍手右肩膀)

撇纜槍手:(收槍,轉頭望著酋長)……

酋長:(手指向約10點鐘方向)角度再大一點!

撇纜槍手:(會意,點頭,舉槍,瞄準)……撇纜槍發射!

△第三顆撇纜槍彈再度筆直的衝出槍管,四十碼後凌亂的纜繩向後飄去,終於落在商船船中位置。船上一陣歡呼,卻又

被一波強力的側浪驚斷。

酋長:繫上纜繩!

△水手們將撇纜槍繩繫上人員傳遞用的主纜繩。

艦務長:駕駛台!纜繩已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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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2

景:駕駛台、方陣甲板、兩船間

夜 人:海怪、艦長、政豪、酋長、孝禮、商船船員(2)

☆本段採用交叉剪接或分割畫面方式表現。

△方陣甲板上人員已待命出發。

酋長:(拉住孝禮,耳邊低咐)好好跟著班長,知道嗎!

孝禮:……(不停的點頭,仍然用有點敬畏的眼光看著酋長)

酋長:小心點!

△酋長豎直了大拇指,送走政豪和孝禮,但目光仍捨不得他們。(切駕駛台)

航海士官:方陣甲板已經開始進行人員傳遞了!

艦長:……(貼近窗戶,搜索船員的身影)

航海士官:帆纜上士離艦!……砲械二兵離艦!

間距儀手:距離150 碼……160 碼……艦長:艦務長注意各纜吃力狀況!(此為後段伏筆,拍攝時不宜刪除)

航海士官:請艦務長注意各纜吃力!

艦長:……(眼神緊盯著窗外,逐漸與酋長畫面交疊)

酋長:……(眼神緊盯著纜繩的另一頭)

△(切)政豪雙腳騰空,他往下看,海面離腳底大概有五六層樓高,一波浪抬起來,距離很快只剩不到一公尺。兩人在風

中搖擺前進時,繩索會突然地拉扯,讓他們失去重心,一緊張就本能的吸氣,可是吸進來的全是雨水,嗆得人上氣不接下

氣。

△進行約十分鐘,終於接近到距離商船五公尺左右。此時左右不定的船身忽大忽小,除了繩索受力變得十分不穩定外,更

糟的是,船體可能在政豪接近時忽然撞過來。

船員甲:不行!船晃得太厲害了!

△商船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但因為高度差與天色的關係,看不見那個人的樣子。

船員乙:烏賊、小華!去寢室拿床墊來!

△風雨中,商船甲板忙碌起來,人影穿梭不斷,感覺得出來經過數小時的等待,如今能幫得上一點忙,每個人都是積極

的。懸在半空中的政豪和孝禮則討論待會的登船攻略。

政豪:孝禮!你看,船的搖擺,是有規律的!(吃力,喘)

孝禮:船一靠過來,我們就踏著船舷上去?

政豪:對!一定要快!慢一步,又會被拉走!

△等待約五分鐘,兩塊穿了幾條繩索的墊子固定在舷邊。政豪屏息凝神觀察著左右移動的船,距離三公尺,高度一公尺。

政豪:進……退……進……退……

政豪:進!

△政豪大喊一聲,距離三公尺的船舷,一瞬間只剩不到半尺,腰一挺,抓著纜繩的身體卻是直直地踩在墊子上,與舷邊成

垂直。他太低估這一段高度和距離了,一時間懸在半空中進退兩難。

船員甲:拿挽鉤!(急)

△只要政豪腰一放鬆,一定會撞上船體的。如今他只能踩著船身忽遠忽近擺動,繼續耗盡所剩無幾的體力。

政豪:……

△思想與身體開始交戰。

政豪:放手再來一次?(內心獨白)

△但是,還有再一次的力量嗎?政豪的腳開始下滑,全身的肌肉顫抖著,似乎已不是他能決定要不要撐下去了。

△(交疊)艦長、海怪、酋長,以及所有弟兄的心無不倒懸空中,他們從每一個角落寄望著他,這一切政豪又怎麼會不明

白?但是,他恐怕要讓夥伴們失望了。

政豪:……不行了,還是,還是鬆手吧……(臉色發紫,內心獨白)

孝禮:班長別放棄!

△政豪感覺一鼓力量從背後頂來,是孝禮!

政豪:……(喘,咬牙,扭動)

孝禮:他們人快來了!再撐一會!

△孝禮的力氣不會比政豪多多少,但是他的力量卻是那麼堅實而值得依賴。風雨中,兩人的影子緊緊的黏作一團!

船員甲:快用挽鉤拉他起來!

幾分鐘後, 終於又傳來船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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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3

景:商船、兩船間、方陣甲板

夜 人: 政豪、孝禮、商船船員(5)

△舷邊兩條長鉤子伸了下來,政豪放開一隻手將鉤子鉤在救生衣的固定環上。兩條鉤子一使力,便將政豪向上拖去。當他

一手才攀住舷邊,數不清的手臂都攙扶過來。也許是因為剛才攀爬用盡了體力,肌肉也鬆軟了,政豪感到這些人的力氣說不出的大。幾分鐘後,孝禮也順利登船。

船員甲:你們能來真是太好了……

△一個中年男子因為要與政豪握手,安全盔被風吹走了。

船員乙:我們的船在逃離暴風圈的時候失去動力,沒有辦法把舵,所以船體結構被打壞了,左舷船艙已經大量進水……

船員甲:跟菲律賓、越南求救,都不肯過來,說太危險了!

船員丙:是啊,還好你們沒有放棄我們!

政豪:沒問題!我們先將,大家,都撤到,船上去!(喘)

△政豪環視四周,大約都是三十到四十歲的船員,兩個是外國人,風雨中每個人都抬著頭看著兩人。儘管風雨之大幾乎讓

人連呼吸都難,他們還是寧願瞇著細細的眼睛將這兩個他們國家的軍人看個清楚。

政豪:孝禮!去確定繩索!要把人一個個拉回去!

△攀著舷邊護欄,政豪貼著孝禮耳邊說。接著,政豪開始向每個人說明運送過程,並用通信器傳回現況。(無聲畫面,僅有風雨聲)

孝禮:好了!大家一個一個來……

△政豪與孝禮再為船員檢查一次繩索。

船員乙:謝謝你!

△第一位扣上繩索的船員緊緊握著政豪的手。

政豪:應該的。(不假思索便回答他)

政豪:方陣甲板!第一位就位,收繩!

△軍艦收起了繫在船員身上的繩子,一個身影便搖搖晃晃的過去了。

船員丁:阿兵哥!感謝……(一口道地的臺灣話)

船員丙:能見到你太好了……(結實的擁抱)

船員戊:蟹蟹泥……(生澀走音的國語)

△各種不同的口音,各種不同的相貌、身材,相同的是那種語氣、眼神,讓政豪覺得一切都值得了。此時,行前的陰霾早

煙消雲散,他看著船員們魚貫的從繩索運送到艦上,就在這接近國家邊陲的海域,在這暴風雨裡。

政豪:最後一個了!

△政豪拍拍最後一名船員,然後和他一起出發,孝禮則緊跟著他們。

△因為有人拉的關係,回程明顯輕鬆許多。浪頭破開,散成密集的水花又變成水霧,視線依然很不清楚,但聽浪拍打船身

的聲音就知道船近了。轉眼已經可以攀上舷邊,先是船員,然後一個水手準備要來拉政豪。這時艦長已經來到甲板上,商船的船員們都接進船艙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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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4

景:南方海域、方陣甲板

夜 人:艦長、政豪、酋長、孝禮、艦務長、水手(3)

△政豪想握水手的手向上踏,卻踏了個空,船漸漸飄開,拉開了有三步的距離,他只好待機上船。水手的手伸得更長了,

另一名水手也伸出了手,酋長就站在旁邊。

酋長:出去點!(急)

△接在船上的繩索一拉,政豪便配合著前進,但是,主纜繩愈繃愈緊。

艦長:快!把政豪拉回來!(急)

△政豪聽見艦長叫著,好幾隻手都伸了過來。突然,鏗的一響,纜繩被拉得筆直,他整個人被倒抽出去,回頭看去,孝禮也被一震,拉退了幾尺。政豪俯首看下去,腳底離海面十幾公尺,另一頭商船卻正在浪底,船上人死命的拉,但他們卻不斷向後滑。

艦長:駕駛台左舵!(急)

水手甲:纜繩吃大力!(急)

艦務長:駕駛台,左舵!(急)

△艦體倏的拉扯,纜繩像琴弦一樣振動。

酋長:快拉!(急)

△纜繩的振動停止了,卻開始發出啪啪的聲響,並從繩縫裡擰出水來。船艙裡的船員都探出頭來。

艦長:小心!

酋長:不行了!

△纜繩花股登登登的迅速斷裂。

水手乙:纜繩斷了!(側身躲避)

水手丙:啊!(蹲伏躲避)

△(切)嘩!政豪耳朵一下子灌滿了水、眼睛也睜不開,但是可以聽到艦上急促的氣笛警報。(以政豪第一人稱鏡頭與全景鏡頭混亂的剪接,聲音強調嗆水聲、水泡聲、浪擊聲與暴風聲相互交替)

政豪:我真的落水了,繩子斷了!(內心獨白)

△(幾秒鐘後,全景)政豪無意識地張望,孝禮,孝禮應該在後面四、五公尺,或許更遠,他無法確知。

孝禮:班長!班長!(遠處)

△(遠景,凸顯人類在大自然中的渺小)孝禮呼喚政豪。政豪聽到聲音,隱約看到另一個浪頭上,孝禮手筆直地舉起,看起來被震傷了。極度昏暗的背景中,只見一個橘紅色的小點在海上若隱若現,探照燈左右交錯的搜尋,一道紫色閃光淺淺的劃破天際,居然沒有一點震撼。破碎的浪一層層的被狂風帶起,耳邊呼呼的削過牠的咆哮聲,簡直是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與前一幕最大不同在:這一個鏡頭組以視覺為主,前一組則由聽覺帶動視覺感受)

孝禮:班長!班長!

△恍惚中,政豪依稀能聽到孝禮的呼喚。政豪摸摸救生扣,原來還在主纜繩上,但他估計孝禮的距離恐怕已經超過纜繩長

度了。

孝禮:班……長……

△孝禮的聲音愈來愈遠了。

政豪:孝禮!

△政豪意志漸漸清楚,反而開始緊張起來,因為孝禮離他愈來愈遠了。政豪試著沿繩索向外游。

艦長:快把他拉回來!

△政豪頸後的繩子被扯回去。

政豪:孝禮!孝……禮(嗆),孝禮飄走了!

△政豪搖著手大叫,卻聽到有東西落水的聲音。他趕緊尋找聲音的來源,是什麼?又有人落水了?激起的水花阻擋了船

上傳來的聲音,根本沒有辦法知道情況。

忽然一條影子從身邊滑過,是個人!手臂時而伸起,時又插入水中。

政豪:酋長!

水手甲:是士官長?!

△政豪大吃一驚,他想幹嘛?救孝禮!一定是要救他的!

燈光緊跟著酋長,他只在幾公尺的地方,愈游愈遠,漸漸到了探照燈也照不到的地方,與孝禮兩個人一起消失在闃黑中……

△政豪終於用盡了所有力氣,他只能任由這條野蠻的怪獸恣意的將自己撕碎,身體沒有痛苦,有的是心中的迷惘,愈是去

想愈是疑惑。(面部特寫)

政豪:啊……。(臉上盡是淚水與海水,他爆裂似地狂叫,聲音先是激越,然後慢慢力盡沙啞)

△在那一瞬間,政豪終於明白,原來自己早就和他相遇了。

政豪:啊……。(畫面延續前鏡,聲音轉弱,另一個清晰的聲音交疊出來:「期待和他見面好多年了,原來我在三年前就

認識他了……海軍,我中華民國海軍。」說完,泛黃相片淡出交疊)

政豪:(獨白)海軍,這個令人驕傲的名字,它是時代的見證人、創造者,它包容了歲月的矛盾與光榮,它是苦難與榮耀

的綜合體,它更是許許多多在它羽翼下成長茁壯的水手,心中永遠的摯愛。(先與本劇人物疊影,最後再回到老照片)

△風聲,字幕:「海上愈是不平靜,越感覺生命的不平凡。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九月十七日,1203 軍艦繼續航行在遙遠南方

領海。」(淡出,黑數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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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5

景:海軍乾塢

夜 人:輔導長、政戰官、兵器長、士兵、軍官(10)

△字幕:一九五二年,海軍乾塢前。

政戰官:(聲音先出,畫面淡入)高的在後……兩排,兩排。

軍官甲:快快快!

軍官乙:兵器長,快,這還有個位子。

兵器長:喔!(擠了過去,站定後,理了理頭髮)

政戰官:好,準備要照了。

輔導長:小政你也來呀!

軍官們:小政來呀!

士兵:(跑來)我幫你們照。(政戰官交出相機,跑進隊伍後排邊緣)

政戰官:OK嘍!

士兵:好……一、二、三,照!

△士兵按下快門(照片定格,彩色逐漸黑白……泛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