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難換的新訓回憶

江亞璇(中)期許同袍們遇逆境不屈服,陷困境不放棄,不論大家身在何處,彼此的心都在一起。

加入軍旅後,常聽到有人引用二戰時麥克阿瑟將軍名言:「給我一百萬,要換取我的入伍回憶,我不願意;給我一百萬,要我重新入伍,我更不願意!」對此我深有同感,新訓回憶令人回味無窮,且讓我從踏入新訓中心開始說起。

  我的家鄉在宜蘭,為了送我去左營報到,父母親徹夜驅車載我南下,他們帶著不捨的心情與我道別,我則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進入與以往生活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部隊認識到的第一個詞彙就是「班長」,她領我們去套量軍服、到飯廳用餐、教我們摺棉被與蚊帳等。不到一天的時間,我深刻體會什麼是團體生活,以及原來我在生活上是多麼的無知。在種種衝擊下,維持僅存一絲的理智,努力撐到晚上,終於等到能和家人講電話的時間,那時我們只有公用電話能使用,滿腹苦水也只能在這短短片刻找到出口。但話筒的另一端卻遲遲無人接聽,此時話筒傳來的鈴聲宛如冰柱,無情的刺進我心底,斷線時,心情更是盪到谷底,直至班長宣布電話時間結束時,我的心都涼了,也壓垮那最後一根稻草。我無法壓抑的大哭,所有委屈、衝擊化做淚水不停宣洩,就在我放棄的剎那,班長再給了我和家人通話的機會。我激動的撥打電話,這次電話接通了,熟悉的聲音平撫我所有不安的情緒,但我的哭嗓,也使母親有著椎心的不捨,亦伴著哽咽的聲音給我打氣。那通電話體現舐犢情深的親情,家人更是我下定決心成為軍人的精神支柱。

  兩個多月的入伍訓,我體會到軍人的生活形態及認識海軍的課程,像是堵漏課程,我們穿上裝備、扛著比我還高的木質柱子,在模型船演練堵漏。救火課程,則是一手抱著水龍帶,緊閉雙眸,想像自己身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火場,聽著班長發號施令。戴防毒面具課程更是一大考驗,因為配戴要點是面具要完全與臉緊密契合,但如果大家看過我的米粉頭,就知道這對我而言有多困難了。還有陸操課程,其兩手肘靠攏的姿勢(覆帽動作)最令我難忘,因為那個姿勢在這堂課開始不到十分鐘就使我汗流浹背,結束時更是如釋重負,之後還有穿脫救生衣、聲力電話、撇纜等課程。在這期間,班長們對我們盡心教導、傾囊相授,使我對海軍的知識與日俱增,是我從老百姓轉變成一名軍人的重要轉捩點。

  選擇從軍這條路,在過程中也許有迷惑、疲累,但絕對沒有後悔。當我回味起新訓那段回憶,最讓我珍惜的就是同袍間的情誼,因為從軍這個契機,我離鄉背井隻身至高雄生活,認識來自各地的同袍,我們教學相長、同甘共苦,同舟共濟萬眾一心,這便是我當時的心情寫照。儘管已從學校畢業多年,憶起過往依然熱血沸騰,期許同袍們遇逆境不屈服,陷困境不放棄,因為不論大家身在何處,我們的心一直都在一起。

  (作者為海軍一四六艦隊人事上士)